41人遇难15人失踪,普吉岛游客为何一上船就被收走救生衣?

调查 霍思伊 鲍安琪
“没有救生衣的,大多活不了。”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霍思伊  文/鲍安琪


泰国当地时间7月5日17时45分左右,两艘载有共133名游客的船只(其中127人为中国游客),在返回泰国普吉岛途中突遇特大暴风雨,发生倾覆。据救援指挥中心7月7日晚间发布的最新消息,在这次事故中遇难人数已上升至41人,死者大部分为中国人,失踪15人(均为中国人)。


7月7日下午两点,第一批赶到普吉的遇难者家属正在辨认遗体。在瓦奇拉医院(Vachira Phuket Hospital)一层近门处的某小房间内,家属们在志愿者的陪同下,一一比对照片。


距“凤凰号”游船倾覆已经过去了近48个小时。总救援指挥中心所在地查龙码头今日停航。与此同时,搜救工作还在继续。


7月7日的海面风平浪静,就像事发的7月5日当天中午。多位从“凤凰号”上逃生的游客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们通过不同的平台订阅了“大、小皇帝岛一日深潜”项目。


7月5日早上九点左右,空中飘着小雨。到了中午,天气转晴。下午四点,天气急转直下,空中乌云密布,风雨密集。此时,泰国气象局发布紧急通知,称“本月5~12日,泰国湾及安达曼海海域有大风浪。泰国南部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浪高2~3米,气象部门提醒靠近泰国湾及安达曼海海域的渔民出海要小心,船最好暂时不要出海”。


通知的时间是7月5日16:00。泰国当地媒体报道,早在7月4日,普吉岛气象部门就已经发布恶劣天气警告,提醒不要在7月4日至6日间离岸出海,并表示恶劣天气将持续到7月10日。


一位在普吉从事多年游船旅游业的华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这份通知并非是“禁令”,而是建议性的警告,通知的用词也是“最好暂时不要出海”。据他回忆,事发当天,由于白日天气晴好,所有的游船都出海了,而当天收到禁令时,它们正在海上。


也就是说,一方面,这不是一份强制性的通知,另一方面,对于当天出海的船来说,这又是一份迟来的警告。


“凤凰号”当日16时左右从大皇帝岛开始回返,由于风急浪大,旅客们上船就花了不少时间。奇怪的是,上船后,一位说中文的泰国导游让游客们脱下救生衣,收上来后集中放置在船尾。


一位来自浙江海宁市某公司的许姓获救游客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导游之所以要把救生衣集中收集,是怕救生衣弄脏地板。导游的这一举动,让“凤凰号”快速倾覆时,二楼的很多游客来不及穿上救生衣。


17点45分,“凤凰号”被打翻。上述许姓游客说,该船开船后,很多游客看天气有变,提醒船方说要下雨,但船方说他们的船大,没事。


一位获救游客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直到船翻前几分钟,导游才匆忙给一层的游客发放救生衣。他还记得,此前船晃得厉害时,导游安慰他们说:“你看我都没穿救生衣,不用怕。”


很快,水灌了进来,一些游客被水冲出了船舱。在“凤凰号”的二层,由于导游来不及上来,几乎没有游客获得救生衣。上述许姓游客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二层的游客没几个穿上救生衣。


这时,只听导游向游客大喊“快出来”,但船颠簸得剧烈,很多人躺在地上,起不来,一些人往门口跑,又被滑回原处,造成门口堵塞。直到两位男士打破窗户,才有人侥幸逃生。


据来自上海的吴先生回忆,他掉进海里后喝了好几口水,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间抓到一件救生衣,赶紧扣上,向救生筏游去。“没有救生衣的,大多活不了,”他说。


很快,凤凰号沉入到水下42米左右,在珊瑚岛和皇帝岛之间。一位参与搜寻的潜水教练告诉《中国新闻周刊》,7月6日沉船附近水域能见度中等,大概7~8米。参与搜救的浙江公羊队领队何军向媒体透露,沉船目前在水下42米左右,但一名潜水员携带单瓶气瓶只能在42米处停留3分27秒。


救援指挥中心


据了解,目前搜寻的范围还在扩大。有些伤者已经出院。Bangkok Hospital Phuket医院相关负责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7月5日晚上有一些游客送到了这家医院,目前已全部出院。此次接受伤员的医院,很多此前有接收海啸伤员的经验。


另据泰国旅游体育部部长Weerasak说,“凤凰号”所属公司出海前为每位游客办理了保险,遇难者每人会有100万铢(约合20万元人民币)的保险理赔,受伤的乘客最高能获得50万铢(约合10万元人民币)的医疗保险理赔。


(实习生齐元皎和王宇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