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第一部好莱坞大片、三月必看电影为何在中国扑街?

生活 王季璐
作为2018年开年引进的第一部好莱坞大片, 漫威的《黑豹》无疑是三月最令人关注的 好莱坞电影

作为2018年开年引进的第一部好莱坞大片,漫威的《黑豹》无疑是三月最令人关注的好莱坞电影了。

 早在内地上映之前,《黑豹》便已提前在北美创下票房佳绩。截止目前,仍是漫威作品中票房成绩仅次于《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电影。外媒几乎不约而同地给出了一边倒的好评。

 

在美国著名影评网站烂番茄上,媒体评价的新鲜度高达 97%;另一家专业评分网站Metacritic也给出了相当高的媒体评分—— 88分。



《黑豹》还在今年的奥斯卡酒会上获得了著名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高度赞赏。他甚至预测,《黑豹》极有可能会入围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


口碑如此爆棚,无怪乎《黑豹》会被国外的媒体吹捧为漫威史上最佳超级英雄电影,没有之一。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与海外媒体一边倒的“众星捧月”不同,国内大多数媒体和观众却呈“众口铄金”之势,拍手叫好者寥寥无几。


国内著名评论网站豆瓣网只给出了6.8分的“入门级”分数,且呈下降趋势。



另一大国内影视门户网站时光网则给出了7.1分的分数,看似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但放在整个漫威电影中,则是中等偏低的水平。



为什么《黑豹》会得到国内外观众如此截然不同的评价呢?


其实,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中外文化的差异,即《黑豹》所反映的黑人特定族群的文化在国人的心中难以激起广泛的认同和共鸣。


在谈论影片之前,我们必须先来了解一下这样一个概念——非洲未来主义(afrofuturism)。


“非洲未来主义(afrofuturism)”这个词,最早在文化评论家Mark Dery于1993年发表的一篇文章Black to the Future中出现。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开始,美国爵士音乐家 Sun Ra汲取古老的非洲艺术到他的音乐和表演当中,创造新的意象空间,他也因此被认为是“非洲未来主义的鼻祖”。



据维基百科的介绍,“非洲未来主义”聚焦于以非洲,也就是主体为黑人的文化来设想其可能发展的艺术、人文以及科技。传统的历史观认为,非洲本土的黑人文化是一种被“洗劫”了的文化,西方帝国主义在非洲的殖民和掠夺不仅仅给当地的社会和经济造成了致命的打击,也彻底摧毁了当地孕育和发展新文化的可能。而“非洲未来主义”就是一种试图填补这一空白的尝试。它尝试在传统非洲民族文化特点的基础上,辅以现代乃至未来的科学技术,凭空创造出一个没有受到殖民主义侵略的非洲文化。


将黑色人种放在未来世界的中心,抛弃了人们传统印象中非洲贫穷、落后的被害者角色,以非裔的视角想象非洲乃至人类的明天,横跨音乐、设计和文学等诸多领域,将传统非洲文化与未来高科技元素进行融合叠加。这可以说是“非洲未来主义”最突出的文化特征。


如果非洲没有经历战火、殖民、掠夺、饥饿和贫困的摧残,而是以某种方式完好地存活、发展至今,那可能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正是带着对未来非洲的美好想象和期待,电影《黑豹》为我们呈现了这样一个虚幻国度,一个密林深处的融传统与科幻于一体的人间仙境。


 

在影片《黑豹》中,查德威克•博斯曼饰演的特查拉,在他的父亲遇难后,回到这个虚构的科技先进但与世隔绝的非洲国家瓦坎达,继任成为新一任“黑豹”及国王。当旧敌重现时,作为“黑豹”及国王的特查拉身陷两难境地,眼看着瓦坎达及全世界陷于危难之中。面对背叛与危险,这位年轻的国王必须联合同盟,释放“黑豹”全部力量,奋力捍卫他的人民和国土。


电影故事主要围绕着瓦坎达国内的王权斗争展开,同时也探讨了难民危机影响下先进国家在国际社会中所应肩负的责任及所应该承担的角色。只不过这次,现实中作为被援助者的非洲国家成为电影中的援助者。


从剧情上看,《黑豹》并没有给观众带来太多的新鲜感,但根植于非洲文化的场景设置和美学探索给予这部电影以独特的文化价值。不可否认,《黑豹》是近些年来“非洲未来主义”的集中体现。


这是漫威乃至好莱坞从未出现过的叙事方式。或许正是由于这种文化上的价值和里程碑式的意义,使得《黑豹》获得了国外媒体一致的好评。


然而,对于国内的观众而言,则很难产生这种文化价值观上的认同感。对于国内的多数观众而言,如果在观看影片之前没有脑补一下的话,可能都不知道“非洲未来主义”所谓何物。


因此,当影片中高度发达的科学技术与原始落后的生产方式一同呈现时,当起死回生的医疗手段与野蛮残酷的继承制度遥相对照时,当远程模拟战机与冷兵器一齐上阵时,许多人都忍不住一“吐”为快。这样的“吐槽”之声在国内的“评论席”里占据了大多数,然而这并不是今天要聊的重点,在这里就不一一展开赘述了。



在电影《黑豹》中,所集中阐释的“非洲未来主义”,其背后或隐或显地藏着“美国中心主义”的影子。


先来看一下本片导演瑞恩•库格勒身份:非裔美国人。作为一名在美国加州奥克兰地区长大的非裔美国人,瑞恩•库格勒的所思所想必然与非洲土生土长的黑人小伙有着本质的区别。事实上,“非洲未来主义”无论就其起源地,还是就其所奉行的黑人群体来说,都脱离不开美国。与大多数美国人一样,他们的思想意识中难免有着“美国至上”的标准,只不过在此基础上另外再加了一个“黑人至上”的标准。



不信?请看影片中的瓦坎达。世界上的国家那么多,为什么只有瓦坎达能拥有具有神秘力量的稀有物质“振金”?为什么只有瓦坎达王位的继任者才能继承“黑豹”的超人力量?为什么瓦坎达科技发展水平远远高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其现实中影射的对象又是谁?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再来看看影片的情节设置。无论是作为影片中反面人物的埃瑞克,还是作为主人公的“黑豹”特查拉,其思想意识中都脱离不开以“我”为中心的思维模式。埃瑞克企图将“振金”武器分发给世界各地受欺压的黑人,帮助他们反抗压迫;而特查拉在影片的最后决定开放瓦坎达,利用先进的科技和超强的国力为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提供援助。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以平等的姿态对待世界上的其他国家的,究其根源都是“美国中心主义”的思想在作祟。


“非洲未来主义”者所倡导的“黑人至上”的思想行为准则,在维护作为美国社会弱势群体的黑人同胞权益时,自然具有其积极的一面。然而,当他们在潜意识中把“美国中心主义”一起移植过来,以“世界警察”或“世界领导者”自居时,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当今世界,需要的是平等、互助,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或带有私心的所谓“援助”。


文:《中国新闻周刊》新媒体记者王季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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