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妈的手机瘾

生活 闫晗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 爹妈玩手机上了瘾


每当电视上看到有小品、广告或演说类节目里演员声泪俱下地说“放下手机,多陪陪父母”时,我总是很不以为然——这已经是智能手机刚兴起时的情形了,如今老年人沉迷起网络来更严重。


记得朋友圈有个人说,他特别感谢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每当父母转发了什么谣言,只要转发一下人民日报的相关辟谣文章,不用多费口舌,就能解决问题。有了权威的信息代理商,可以既忠于自己的感受,又不损害跟父母的关系。


转发谣言只不过是老年人用微信的初级阶段,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网络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我爸下了“某某头条”后,会时常分享一些惊悚猎奇的视频——“你看你看,这么大一条蟒蛇”。素来沉默的他突然有了很强的表达欲望,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分享大衣哥朱之文的动态——他某天点开了一条此人的消息,就天天给他推送,而且他以为这人火得不得了。


我妈不知从什么群里找到了生财之道,朋友圈转发广告,可以赚上几分钱。加入一些发广告的抢红包群,也能抢到几毛。劝说多次无效,最终她不耐烦地建议我屏蔽她。


占据时间最长的还数一个打扑克的游戏软件,参加比赛获得冠军就有可能获得一元话费。每当我妈赢得一元钱的时候,那自豪感仿佛拯救了世界,全家都靠她每天辛辛苦苦打扑克养活似的。我们家晚上时常有这样的对话:“怎么还不睡?”“赢了就可以进入下一局,好不容易运气这么好。”废寝忘食,上瘾程度不比中小学生玩王者荣耀差,可孩子的手机可以没收,老年人你只能和颜悦色。怪不得古人说孝顺父母,“色难”。


我妈打了半年积攒了四万积分,据说可以换一袋大米,在一个早上被我儿子不小心乱戳花掉了,用积分下了一款游戏。这真是一个忧伤的故事。用心血换的游戏,含泪也要玩,场面一度十分悲壮。小朋友说:锄禾日当午,姥姥真辛苦。白天打保皇,晚上斗地主。


作为一个热心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妈还时常会安利给别人。她跟到我家蹭饭的同学推荐这款游戏,激动地说最高可以得五元话费,同学只能礼貌笑笑。我在一旁觉得有些尴尬:推荐给我姨妈也就算了,年轻人哪有时间玩这个。


后来爸妈回老家了,我居然觉得有点轻松,因为家里晚上像个网吧,吵吵嚷嚷的游戏声外放着。对了,我妈为了晚睡不被发现,还买了个耳机戴着,提这茬她满腹委屈,觉得不自在。


前几天我妈发来视频,劈头就问:你有某某宝吗?没有赶紧注册一个,扫我的码,我可以领赏金。我说:你和我爸互相扫不行吗?她忿忿地:这还要你说?早给你爸注册了。这么简单的事,你做不到吗?


我给她发了个微信红包过去。她回:不是要红包,自己挣一毛钱我也高兴。哪天忘记了她都要发来提醒:为了我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我终于不耐烦地发过一条语音:你这样会给别人造成负担的。


后来我妈回复说:那就算了,还是你的心情更重要。这句话说得我怪内疚的,还是得继续给她扫。